《“请再说一次”——巽都的新年温泉之旅》
这每年一度的“孤注一掷”,正中日本--东京--浅草!
“啊!那不是太便宜了年终预算?!”真弓和沙亚首先就不干了,“我们每星期至少去SHOPPING两次!那点车马费,也叫‘旅行’?!”
“其实一起去SHOPPING也不错。”垣理来打圆场。可两个麻烦女人不依,说和男人逛街会闷死,尤其是--“想一下也知道有巽在的话SHOPPING简直是地狱!”
密打了个呵欠说干脆每人发个五六千车马费散伙,自己爱去哪去哪。反正他最近渴睡得厉害,天寒地冻的,窝在家里边看书边捧一壶热茶再好不过。
很叫人丧气的建议,但反对的人倒是最少。
今年的最后一天一次走出十王厅,莫名有种格外凄凉的心情。
的确这个冬天冷得厉害,连四季不分明的冥界都飘起了细雪,我在门口撑起伞来。有人悄悄滑进我伞下,与我并肩而行。
“那,是巽的话,应该会把钱存起来,或者买新年基金吧。”
我笑,不置可否,只将伞沿向他处微倾——他真了解我。
似乎走了很久,他忽然问:
“为什么你不问我初诣会去哪里?”他低眉时流露出犹豫美,缓缓抬头,发丝沿着风的方向轻轻贴上精致的脸颊。我停下,为他拨开快要迷住紫色眼睛的碎发,微笑配合的问:“那么……请问,都筑君,今年会去那里呢?”
“伊豆吧。”
“嗯?”我有点诧异,我以为他会去原宿:东京人没有长途旅行计划的话,大半会去最近的原宿的明治神宫祈一支新年“初穗”,那里的地铁会终夜通车。而且,在我印象中,都筑不是热衷旅游的人。
“伊豆啊,打算去修善寺么,呵呵我快要不记得了,是否今年是赖源朝的百年祭?”
“不是,只是……想去。”口气任性得像个孩子。
我不明白他的心血来潮,只好顺水推舟,“那么,就拜托带些土产好了。嗯,伊豆什么比较有名呢……”
好像有点瑟缩,有点张皇,他低下头去,轻声而坚定的说:
“可是——想要巽一起去。”
“嗯?”
我为他忽然的邀约惴惴不安起来,因为我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而且……他从没有有过这样奇怪的邀请。尽管觉得追问不妥,但最终,在半分钟的沉默后,我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
他的头垂得更低,“大约……只是希望有个人陪。”
只是希望有个人陪……
谁都无所谓吧。也许,只是,我“有空”,或许他吃定我不懂“拒绝”。
听到自己的心脏里发出寂寞的声音,象小小的水泡,在沉寂的海面上破碎消失。
他把头俯得那么低,我看见他漆黑的发丝和苍白的发线,我沉默着,他也沉默着,彼此的沉默快要把我逼进死胡同。我旋踵,他抬手,拉住我的袖口。我执伞的手变得沉重,伞盖如同墨色的乌云压顶。我扭过头去,望满天飞舞的细雪,我想起我曾经告诉都筑,这叫做“风花”。比细雪还要细的细雪。
那是他刚刚来到阎魔厅的冬天,他怯怯的站在树下,衣袖翻飞在风花里,他的脸如同这个世界混沌以来第一场雪,纯洁又冷清……我知道我是他的新搭档,但我没把握把他从这个没有春天的世界里拯救出来。
我突然觉得时光如潮水退却,只剩他当时温柔酸楚的眼神还留在那里。
“这是什么?”
“是风花,只在风里盛开,只在风里凋谢……落到手心就死去。”
“好像已经有一百年了。”
“什么?”我猛的回过神来。
“我说啊……”都筑淡淡的说,“我来到这里,我们认识——好像已经有一百年了呢。”
我微微笑了,觉得这个凡人认为不可思议的数字在我们看来已经快变得没有任何意义。“大概……有了吧。”
“说起来,这生命真漫长得无聊呢。但好像都没有邀请过巽君。”
我知道这是借口,但我正需要一个借口说服自己,多无聊的都可以。
“那么……”我低声说:“明天和都筑君去修善寺吃怀石料理,好么?”
次晨,我们前往伊豆的箱根温泉乡。
天陡然冷得厉害,气象报告说周末开始北陆会有暴风雪,大约因为担心新年长途旅行被困在观景地,从东京往长冈去伊豆的一线比往年寥落很多。
“明晨也许会下大雪,你应该多穿些。”我望见他仍穿着那件四季不知道变通的黑色风衣,伸手为他系好领带结。
“反正,死神的体质……死不了吧。”他望着窗外的稀疏飞散的风花,口吻比今天的空气更冷。
一路上,他坚壁清野,一言不发。我用他喜欢的小仓镜果子和抹茶蛋糕逗他都失效。
我觉得他才像那个硬被邀请出来做新年旅行的人。
到了伊豆著名的温泉街,在旅馆登记,之后,去虎溪桥的修善寺求新年的“初穗”。中午,人很少,山门两侧的纸灯还没有点,白天看萧瑟的很。每人求了一支,我是“小吉”,他也是“小吉”,完全看不懂的草书写在小小的白色扇面上,上面有本寺创建者空海大师的朱红小印,还有“贺正”的祝福语。
但我在他脸上看不到新年的喜悦。
点一客怀石料理,喝一杯本地的大福茶,青翠的茶汤中漂浮着几乎透明的纯金箔,薄得如一吹即化的风花般美丽脆弱。
我们安静的跪坐着抿茶,纸门外是渐大的白色雪花,簌簌地飘落,大地轻染薄白,傍晚将作“雪化妆”。深深浅浅的斑驳的风摇树影落到都筑紫色晶莹的瞳仁中,他心事重重。
“茶要冷了。”我提醒他。
“巽是舍不得这些金箔吧。”他歪着头笑笑的看我。
我也笑:这不过是噱头。平安的旧风俗,何时也染上紫醉金迷?
“走吧。”他不等我回答,起身离开。
他在我面前,加快了步子走,乱发飞动,肩胛缩得紧紧的,长长的黑风衣束紧了前襟从背后看就是一个瘦长的长条形。
我忽然觉得这趟旅行莫名的悲伤。
旅馆的晚饭在六点半,饭前的时间可以享受本地有名的露天温泉。天气恶劣房客很少,加上还早,没有人。
天然形状浴池,四周用苇席围了起来。泉水烫人,已经渐大的雪花洒下,也马上被吞噬了,但顽强地腾起白色的雾气。我眼前一片模糊,只好摘下惹麻烦的眼镜。
身上好像陡然轻松了。
浸入水中,一刹那好像有无数小针刺入皮肤,随即是放松的舒坦,我开始忘记该死的工作和财务预算。
“怎么这么晚。”
“对不起,刚才有点饿了,去同老板娘要了点醋渍鱼和煮蚕豆。对了,今晚有特价的蟹肉火锅。”
都筑身裹淡石青色的浴袍,拿着毛巾一步一步小心翼翼下到池里,似乎有点踉跄。
我觉得他最近瘦了些。
“干吗一副担心我要淹死的表情?”
“嗯?”我愣下。
“我以为你会高兴。”
“什么……”
“听到火锅特价的事啊——”
他吃吃的笑,苍白的脸颊起了尖尖的两片病态的红,不知是笑的,或是水汽呛的。
我敏感的捉到他的气息:“喂,你喝酒了!”
“一点清酒,一点点呀。巽。”他笑着说。
我知道他酒量差劲,不由的要动气:“喝醉了还来泡温泉,真会淹死的吧!”
“这么简单能让我这种奇怪的生命死掉就好了。”他揉乱了自己半长的黑发,笑容仍未褪尽,一边的唇角微微翘着,有几分自嘲似的。
我知道不小心戳到他痛处,一时竟不知道如何接话。
好像约好似的,我们占据了浴池最长对角线的两端。我只看见他全身笼在一团乳白加淡青的雾里,虚无缥缈,不知道有多遥远。
他的声音传来也那么遥远——
“巽,你知道么,密喜欢我。”
“知道。”我说。心想这点身在阎魔厅恐怕连瞎子都能看出来。
“可是,他,说,喜欢我呢。”
嗯?密……他终于说了么?我有点诧异,诧异的却是那个冷漠的男孩子会这么久才说。对了,他们……搭档也很久了吧?久到我都不敢去计算——反正比我和都筑搭档的那三个月久得多。
我看见都筑微笑着看我。但笑容就好像被温泉的热力蒸腾掉的,注定落不到掌心的雪。月光如水流泻,他明亮的眼睛……是我无权握紧沾染我体温的宝石。
许久,我淡淡的说:“恭喜。”
“唉,我还以为你会吃醋呢。”他大约真的醉了,忽然这样大胆的说话。
我叹了口气:“坦率的说,如果是一百年前,我会的。”
“呵呵,你好狡猾。那时还没有密呢。”他低下头去,声音忽然变得暗淡:
“巽——我一直想知道……”
“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紧张。
“为什么,那时,会离开我?……为什么,要提出分手?”
我忽然觉到疼痛,好像某条狡黠的冬眠毒蛇在心里猛然苏醒,狠狠的咬一口!
终于,我笑起来:“那么想知道么?”
“嗯。要知道。”他固执的说。
“那个啊……”我吸了口气,“太久了,我真的很难记得那时的心情呢。”
“是么。”他有点破碎的声音由远及近……
他的脸清楚的在我面前。
我猛的发现他最近的确瘦了很多。眼睛深深凹了下去,使他此时浮凸在夜晚里的脸更加立体,削挺的鼻梁,简直是一把要刺穿我心脏的刀。
“我可一点都没有忘记。”他直直的瞪著我。
“唉呀都筑君此刻的脸好叫人害怕呢。”我试图逗笑他,但失败了。
他忽然哭了。
他紫色的眼睛被泪水浸染,疏落的月光透过发尖照在他脸上。他的痛楚我已无法用任何语言安慰。
即使抱住他,我也没有丝毫把握触及他身体里面隐藏着的樱花瓣般柔软的灵魂,就好像……一百年前,我就已经知道我无力把他从那个冬天里拯救出来,我无法象阳光一样地照亮他心里的灰暗和绝望。
……但,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于是我抱住他,他的眼泪无声地滴落在我颈窝里,比泉水更烫。
他苍白的脸、苍白的颈项、苍白的手臂……我曾经无数次的想象我可以这么近、这么近的触摸到……可是,为什么当我的手真的贴紧他的肌肤时,会觉得心痛得像在氤氲中煮,水沸了,炙得痛得要裂开!
我把他的头揉进怀里,我微笑着低声在他耳边说,麻斗,别哭。
他渐渐的不哭了,只是……是否因为喝了酒,都筑看起来比往常更慵懒,甚至是妩媚的。映在我雾蒙蒙的眼中,像是一只不可思议的小动物。
我感到他触摸我脸颊时指尖的热气,那儿好像要变成不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他的手指沿着明暗的分界线从我腮上滑下,点在我的嘴唇上……我不敢呼吸,怕吓跑一只蝴蝶般。
“巽,我真想用什么法术把我要的答案从你这尖刻的嘴唇中撬出来。”他喃喃,“你骗人,你一定记得。当我答应不再是搭档时,你一定有种‘得救了哟’的感觉吧?”
“你是这么觉得么?”我竭力不让苦笑落入他眼里。
“那时我老是老是哭,一定让你觉得很苦恼吧。”
“现在也是呢。”我低声说,慢慢用指关节拭去他眼角的残泪。他有些害羞的微笑着把额头抵在我胸口上。
这动作很熟悉,当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
“巽,真不知道如果那时你没有提出分手,我们现在会是怎样……”他幽幽的叹气。
会是怎样?
这正是我害怕的问题。
只是三个月的记忆,已经让我害怕太多事情。你说的对,都筑,我从来忘记过,我怎么可能忘记——
很多次,你的手指上滴落下刺眼的鲜血,在我面前,那么无助的把手藏到背后去……我讨厌这个工作,巽。你会轻轻地对我说,然后把额头抵在我胸口上。无声的哭泣……你的头发刺着我的下巴,我知道略一低头就可以粘上你的嘴唇重重地吻你,但我害怕——
我怕我会吻得我们两个喘不上气,一直从天国吻到地狱……从你绝望的过去吻到更绝望的将来。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怕我不够爱你。不够让你幸福。
所以,与其让你得到不确定的“幸福”还是从一开始就什么希望都不抱的好……我一直是这样以为的。
但现在——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错了……从一百年前就错了?
“就好像昨天的事情一样。巽。那天也是新年,下着雪,你忽然对我说‘讨厌笨蛋’‘新年大家都重新开始吧’……”
都筑在我怀里笑得浑身发颤,“虽然是那么傻的理由,就好像小学生说要绝交似的。但是现在想起来,我真的是笨蛋呢。”
“哪有?”
他哀怜的抬脸望我:“巽,我经常会想:如果……当时我不答应分手呢?”
“我会坚持。”我努力笑得自然,“你知道我很固执。”
他盯问:“那,如果……当时拼命抱住你不放的话。会怎样?”
我无法回答他,除非我说谎,说我仍然会坚持……
最终,他失望的低下头去,自嘲的低语:“为什么……当时没有勇气那么做呢,我真是……”
然后他离开我的怀抱,淡淡的说已经泡了太久了。
女招待送来了晚饭。有小莱、生鱼片和天妇罗,还有蟹肉火锅。还斟好了清酒。“有事请按铃。”
“不可以再喝了!”我拦住都筑,“你之前已经喝够多了。”
“你管我?”他说,“又不是我搭档!”
他好像是生气了,把湿漉漉的头发拢到了耳朵后边的他,从脸颊到脖颈都微微泛红……
“巽。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哟。像你说的‘新年大家都重新开始’……”
“所以,不可以宿醉。别忘了阎魔厅是大年初一就要上班的。”我夺去他的酒杯。
“大年初一……唉,真没人性!”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上班……上班……那么说起来的话,开年的第一次约会是小密的呢。”他扶住纸门,有点颓丧。他似乎又很快跌入新醉,眼角都湿红,纤细的颈子裹在松散的浴袍里,伺机摄人心魄。
“你知道么,巽。为什么邀你出来?因为,想让你再说一次‘笨蛋’,再说一次……说你厌倦了和我在一起。这样,我就可以说服自己:原来你真的是这样讨厌我。那么,我就可以回应密的心情!把你忘掉,全心全意,去……回应他……”
他把脸埋进手里,吃吃的笑,摇摇欲坠:“真差劲啊,居然要这样结束,倒好像我们原本有什么似的。唉。”
……神啊,我如何才能让他体会我心头这种近乎疼痛的爱怜?!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手指已经习惯性的扶住他,我感觉他的腰肌在衣料下面安安静静的滑动了一下,为捉住它,我不由自主的用了点劲——我终于意识到他的腰到底有多么的细而柔韧……
我感到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颤抖,象是要浮上来,好似有人从深深的海底打捞起什么东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它在慢慢升起;我听到它浮升时一路发出汩汩的碎裂的声响……
我不想承认那种东西叫“嫉妒”。我从未感觉它在血管中兴风作浪,痒得无法克制!
“都筑,你有把握可以给黑崎幸福么?!”我紧紧攥住他,狠狠的沉声问他。
“不知道呀。”他懒洋洋的说。
“不知道?!”
“那种事情谁知道?”他温柔的,无奈的,甚至是同情的望我——“笨蛋……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我猛的扳住他湿润尖削的下颌重重的吻他,气急败坏地吻!
我喜欢礼物已经拿在手里但还是在开封的前一秒,或者婚礼就定在明天但是现在还没有到凌晨……总之,就是这种“边缘”的暧昧感觉。它也许不够干脆,但是,够安全。
我讨厌没有安全感的投入。
我总是希望在最安全的那种关系时刻结束,因为我从不敢相信明天还能继续。
但,原来,待揭的盅,待摊的牌……它们不会永远等我!
我以为他不是我的,就不会是别人的,一年也好,一百年也好,一千年也好……但我错了!
一眨眼,明天他就将是别人的爱人……新年大家都重新开始……
一辈子也不一定能做对更多的事情,最重大的决定往往最初只在一个电光火石——
“我爱你!麻斗!”
风从纸门灌了进来,嘶啦嘶啦的响,房中蓄满了无声的风雷,雪的碎屑落在都筑的脸上,似乎变成晶莹的花朵,徐徐绽放……
但他的眼泪又流出来了。“怎么了?”我惊惶,“弄痛你了?”
他把额头抵在我胸口上。眼泪都擦在我的浴袍上——然后,他低低的笑起来:“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说这句话。”
“对不起,对不起……麻斗,我一直没有勇气说出来!我知道太晚了,但是——”我低声恳求,“请允许我从现在开始爱你!”
怀里的人带着害羞和促狭的表情,用甜美的呼吸吹在我唇上——“笨蛋。‘新年大家都重新开始’吧!”
我的吻含着认输的笑意融化在他嘴唇上……温泉的味道,他的皮肤……散发出新鲜的微甜的香味,叫人魂魄出窍,我的灵魂在那一瞬间就注定离开身体……忽然感觉自己全身每根骨头就仿佛是急不可耐要开花的树枝,花芽就要钻破皮肤,化为藤枝缠紧他!缠到窒息都无所谓!即便他是一点落入手心就死去的风花,我也要紧紧抓住他,就是绝对无法忍受他落入别人手心!
………
早晨,外面呼呼的风雪声正浓。
“好讨厌哦!真的下大雪,这下没法回去了!”
都筑飞快的爬出被窝又飞快的爬回被窝,小狗一样蜷缩在我胸口,咕咕哝哝发出撒娇般的声音。
“外面好冷哟,真不想起床……”
“我们用法术回去也很简单。”我一边不动声色的建议一边窥看他的反应。
“唉,说的也是。身为召唤课幕后黑手的秘书大人怎么能缺勤呢?”他睐着紫色的眼睛有点恨恨的看着我。
“你觉得照顾‘生病’的同事这个理由怎么样?”
“嗯?”
等我轻啮上他的肩膀,手指滑进他浴袍的前襟,这家伙才有所觉悟:“啊,啊……巽!我想新年第一天上班还是不要迟到的好!”
翻身制住他不安分的手,我忍不住笑起来,第一次发现原来他是这样一个勤快员工。
“迟到的话我们都会被扣工资的!”
“那种事,你应该早就习惯了吧。”
“你呢?”
“没关系。”
嗬!他以为这是我唯一的死穴?相比之下,如果此刻得以碰触他温暖光滑的肌肤,那个叫“工资”的东西就让它见鬼去吧!
“课长会逼我写检查……”
“我写双份。”我飞快的回答,指尖用一种似触非触,近乎感觉不到的轻柔沿他侧肋缓缓向下抚摸。他发出好听的呢喃。
“我一定会密被踢到火星……”口气已经渐软,脚尖还不死心的去勾外套。
这可叫人不能不生气,我带着某种他曾形容为“恶魔的微笑”的表情温柔的咬住他喋喋不休的唇。
“不许想别的男人!”
“啊?”他绯红的脸颊真可爱极了。
“我想要你今年的第一次约会是和我呢,麻斗。”我吻他晶莹的紫水晶般的眼睛,一字一顿的低声说:
“今天只许望着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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