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你爱上了谁? end
“滴滴滴——”我的手机也响起来!
“喂!”我气极败坏。
“你这次死定了!”F得意的声音,“我等你的FAX到六点一刻——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死就死,不用你来特意为我送终!”
“嗯——D,你怎么了?”听我口气不对,F有点担心起来,“对了,你昨晚究竟在哪?我后来都一直没找着你。”
“哈,你还有良心找我?难道不是有心寻找帅哥?”
“咿?原来你已经知道了?”难得F口气忸怩起来,“其实本来我昨晚是去那里见网友啦,有点怕怕才叫你陪我……”
什么?我不过唬他一唬,居然不打自招了?唉……算了,彼此彼此,我不也是动机不良?只是,今天第一次被石头砸到脚。有点郁闷的,我接着审问他:“居然得手前也不介绍我认识——他长得如何?”
“很帅的哦。”F马上高调起来,半点不体谅我的心情,“……唉呀他其实昨晚也有COS的,是那个吉他手……喂,你干嘛关——”
他问我我干嘛关机?我不关机难道好意思告诉他说,我昨晚抢走他约见的梦中情人?
不不不,我这完全是代人受过!
绝对,明天要找个由头逼F请我去银座吃顿大餐补偿我受损身心。
唉,刚刚兴起的可怕念头被泯灭,我莫名的反而一身轻松。对了,那男人打手机大约已经打到地球另一边,我索性不辞而别,免得过会两下尴尬。于是我收拾一切,迅速跑路,临走在门口想一想,又折回去,把那包Marlboro揣进口袋——我的那包CABIN Super Mild遍寻不着,一定是在那家伙手里。这下好,我们不止把精液交换,连衬衫、香烟都交换,简直像一对互留纪念的匆匆逃亡小情人,真是搞笑。
回到报社已经迟到,先是被前台小姐刻薄,然后被主编痛骂,最后轮到F,我以为他肯定要为昨晚的扑空抱怨,谁知道他倒一脸大大咧咧,见了我,只嚷:“老人家,劳我大驾刚刚为你接了四个电话,牺牲我宝贵青春,你快快以身相许啦!”
“去死!”我抢过记事簿看号码,F在我肩膀上“哀怨”的低声说——“你看:全是大叔大伯——你真受男人欢迎。”
我飞快的抬手给他的脸一拳。
这天的工作真是铺天盖地应接不暇,还好当时打理及时没有真的拉肚子,快到下班,忽然有消息来说今晚八点半日光那个大型慈善筹款,之前宣称的“神秘暖场乐队”刚刚爆出是“死神”。
“还愣着干什么?你们两个,快动身吧!”主编一记纸扇毫不留情的敲上来,大概早晨的余怒未息。
“老大!三个小时的新干线唉。”F哀嚎,“明明是计划外加班,况且我们还没吃晚饭。”
主编毫不怜香惜玉——“饿死我给你算工伤!”
于是,我们扛着家伙一路赶往日光,F打趣说这算是我们的“世纪末华丽情奔”。我没有骂他无聊……我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到了场地,已经迟了,道具长明灯,水银镭射灯,齐齐打向场上。四位令在场所有芳心大乱的男人占据瑰丽的舞台,正在调音,台下的忠心FANS已经尖叫连连。
我暗中观察地形,占据滑梯口有利地势,同时计划下场时如何捞到机会——不久前,资生堂新的秋冬系列代言人鸟居沙亚曾在公开场合坦言邑辉一贵是她自高中时的最爱,上周作为综艺的嘉宾上台参与游戏,“一见他的目光”,仍然“当即被煞到晕”。鸟居作为新一代玉女掌门,这配对无疑有些许的危险味道,最合娱众口味,个中曲折情结,我怎可轻易放过?
时间还早,我们忙里偷闲吃开工作餐——一包120克的海苔饼干,两个人分。唉!
顺眼往台上看去,正频频爆开白雾和烟花,舞台如此华丽而不真实,逆光的FANS狂热伸展招摇的手臂,如同一片活动的黑色森林,莫名诡异。其中很多人,和我们一样,是特意从东京乘新干线赶来日光,今天并非假日,那些孩子只有下了课直奔而来才可能赶得及暖场演唱。像我们,这么做是为了生计,他们却心甘情愿:这么卖力的在台下不知名的角落里声嘶力竭摇旗呐喊,也许,从头到尾,她“望定”的人,都不曾往她的方向看一眼呢。
何苦?
F在一边呵欠连连,我问是否昨晚没睡好,他叹口气:“可不是?”我追问,他笑嘻嘻的坦言昨晚见闻:“……如今的小孩真是会做人,他开初以为我也是学生,一听说是X报娱记,立刻兴致勃勃曲意奉承。你知道么,原来他是姜尼士事务所过气成员,曾在前年一只乌龙茶广告中露过一个半脸,从此就一直作明星梦……哈,他大约以为娱记都是兼职星探。”
“咿?原来你另有艳遇。”
“哪有?就是那个COS邑辉一贵的网友——网上说话像个沧桑大叔,不料年纪不过十七,唉,法律上还是未成年,已经在那诚惶诚恐担心现在入行自己是老人——娱乐圈真是残酷……”
我愣著——那狂暴的男人再怎么看也不会那么幼齿,我……难道搞错了?!……“十七?!”
“是呀,不过床上手段颇老道,其实我偶尔也不介意年下攻。”F见我愣神,趁机飞快干掉最后两块饼干。
可怕的来龙去脉在我脑中一闪而过,未等得我辨清它,暖场已经完毕,F在我背脊上重击一掌——“来了!来了!”
人潮汹涌,血气方刚的歌迷冲过来争抢签名,一个女性同行也跑过来,踩过我们的脚趾冲到前面,不等她得意,敬业的保安已经过来担当铜墙铁壁,女记者带头被当胸推后。“呀!我告你性骚扰!”
F自然幸灾乐祸:“活该——又不是波霸,干嘛学人‘挺身而出’?”
四目对视,电火四溅,两人瞬间成为仇敌。
我什么也没有听入耳,只见——
他们向我们走来了。
他向我走来了。
白色的合襟长风衣肩侧簇堆着长长的白羽毛,飞动如天使羽翼……擦过他流畅颌线。在夜色里,他银色的发丝闪烁仿佛妖艳萤火,遮没他神秘的右眼……劳顿完毕,刚刚点上一支烟,边走边吞吐,手势闲适而优雅。侧头掸一掸烟灰,脖颈上一个撒克逊式的纯银护颈高傲的闪光——
难道是我眼花?!我竟看见他颈根处有一道微微的红痕!
近了,我被人流挟裹,更近,卡在保安的间隔中,他几乎与我擦身而过,这绝不是幻觉:他在那一刹那,微微偏过头来,着意对我莞尔一笑——
那一闪即逝的笑容,邪气妖异、犹如一把冰刃,直直的刺入我的心脏!
然后他咬着烟若无其事的跟着队伍离去。
我的整个世界失聪,失色,时间放慢速度……
我站在冷风里,开始彻底迷糊——昨晚,我究竟爱上了谁?
隔天,我被主编大骂失魂而丢掉爆料机会。F也抱怨我的拖后腿害他将风头输给那个飞机场女人。的确,我是世界上最不敬业的娱记,我辜负挖掘本能,不得不隐没一段“十佳”新闻。
甚至,我竟然一度对工作对象动用感情。而且,自以为他也至少一度对我动用感情。但,原来,自始至终,我只是“代用品”,尊贵尚且不如保健店里的充气塑胶娃娃——至少,它们还有“身价”。
呵呵,真可笑。
见我情绪低落,F大发慈悲晚上请我去坊间喝酒。
咸味甑青花鱼,热热的清酒,玉子冷面上面搁着四个髹的均匀酱汁的八爪鱼丸子……这家店以前经常的来,因为就在F的家门口,他刚入行的时候,我总是送他回家,顺便就在这里消夜……多么遥远的事情,虽然过去不到一年半。
热雾蒸腾中,我看着F的侧脸,恍惚回到从前,他只依赖我的时候。
“呀,赚到了!”F一口下去,开心的嚷,“你看,一定是师傅失手——这只丸子里居然埋有两粒鱼肉!”
“嗯。”我应付他,心里羡慕:他还是没变,竟可以天真的为这点小事就如孩子般雀跃。
“来来来,见者有份。”他用竹筷挾出那小小的一粒,笑嘻嘻的来恩赐我。我咬住咽下,滚热的鱼肉烫熟我食道,忽然的,感觉内心焦脆,碰一碰便要碎掉。看着F观察我表情的眼睛,我忽然的问:“像你现在这样望着我,心里时时在想着谁?”
F飞快的接——“白痴,当然就是你啦!”
是么?总算有一个人,在“望定”我时心里念的也是我,这样就好。我是幸运的,因为我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人,连想让心爱的人“望定”自己一眼都做不到,所以,不惜用强、用暴力、用血肉,来强迫一个“像他”的人来做一场COSPLAY——却不敢对真正的那个人说一句重话,或许,就是因为太宝贵,反而不敢碰。
……“所谓‘正经营生’,对我来说大约就是专职的COSPLAY罢。”——他曾经这样说。多么可怜,他爱情的营生,竟要一直靠这样虚幻的COSPLAY来成就?
我实在身在福中不知福:茫茫人海中,像我们这样不伦的生涯,有一个喜欢的人,肯“望定”你,已经是蒙天眷顾。猛然的,我握住F的手。
“哇!你做什么?害我跌落筷子!”
我望定他,低声说:“F,今晚,来重新爱上我,好么?”
刚含一个八爪鱼丸子,F忍不住“哧”一声将热汤喷出,咳嗽连连,好不容易停下:“好呀——你能够我也能够。”他顿一顿,扭过头去,暗然的问——“不过,明晚呢?”
我叹口气:“江湖跑老胆子跑小,也许我们两个都错在精过头。”忽然,我紧紧握牢他欲抽开的手,孤注一掷——“但这次,我愿意先来赌。”
他俏皮的追问:“多少注?”
“下半辈子吧。”
他怔了很久然后渐渐开始微笑。
“好大口气……你就料定我不敢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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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暗末中的人变成VR艺人的设定好像蛮好玩的,虽然从他们的员工休假北海道休假那场,大家就应该知道斗斗的音乐细胞不敢恭维。不过,因为他是主角嘛,于是就成了主音。PS:密是贝斯手,垣理是鼓手,邑辉是吉他手(我总觉得吉他比贝斯多一点流浪和残忍的感觉,汗,大约受《杀人三部曲》影响太深),至于偶的真命天子——巽,成了经纪人,汗,因为偶实在不能想象他西装领带的上台……
写着写着,忽然怀念当年迷VR的时候,这种PARTY当年也曾和狐朋狗友操办过,真是很辛苦。拉赞助租场地订服装做道具印传单造声势……联系乐行琴行的技术支持,凑集周边和布置酒吧,还从上海南京和本地找乐队和COSPLAYER(自己也得上阵),还有编排舞台剧和间场音乐。累得半死不活也捞不到好处,但就是每每的乐此不疲,真是精力过剩的时候啊。
所谓的COSPLAYER就是本尊吧。呵呵,应该不出大家意料之外的。(据说真的有艺人如此乔装打扮流连夜店……)
总的来说,这是一个“B面”故事,就是以第三人角度暗示邑辉对斗斗的恋情啦,大约是因为我不是邑都命,所以不想光明正大的写他们两个吧。文章中就斗斗、密、邑辉的关系只有一些很琐碎含糊的暗示,要是用“A面”故事来写,我估计又会是个长坑,而且那样写他和斗斗正面交锋爱恨情仇的……不是太便宜邑辉了么?!(而且我不相信他真的会如此苦恋)我会对不起巽殿的~呜呜,其实这次已经很对不起了,都没让他露脸!啊啊啊我为什么会想到写这种文?!好郁闷!


